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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更新时间:2019-03-11 10:30:54

    血煞魔君 已完结

    深圳风采什么时候开奖:血煞魔君

    双色球开奖号码查询 www.nwndf.com 来源:麦子阅读 作者:阳朔 分类:玄幻 主角:慕容垂,白娥

    主人公叫白娥慕容垂的小说是《血煞魔君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阳朔最新写的一本玄幻类小说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诸葛荣恭声应诺,却也知道师傅不过是自找台阶下,白彦虎心性褊仄,不能容物与他的武功之高同样为武林中人所尽知,今日之举不过是迫于无奈而已,是以这番教诲也毋庸记住,权当是闲话一句。... 展开

    精彩章节试读:

    江南,暮春三月的傍晚,微拂的晚风中飘溢着醉人的馨香。

    一条大道上,一人拄拐疾行。

    大道两侧的人不禁驻足观瞧,但见此人二十上下年岁,一身蓝衫落满了仆仆风尘,显是经过长途跋涉,头上一顶儒士方巾却仍端端正正,周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,若非那只木拐,全然看不出他身有残疾。

    一位卖酒的老者登起恻隐之心,喊道:

    “小哥,停下歇歇脚吧,喝碗老汉的水酒解解渴?!?/p>

    这位少年脚步放缓,冷肃如冰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摇摇头,意示不要。

    老者叹口气,端起一碗水酒向前道:“小哥,看你也是身有要事,腿脚不利索,又摊上急事,也真够难为你的,你既不歇,喝碗酒再走吧,权当老汉请客?!?/p>

    这位少年倒被老者的诚意感动了,只得停住脚步,待要接过酒来,忽听一人喊道:“老头,这酒怎么卖的?”

    少年没来由地心弦一颤,回头望去,霎时间如中雷击,全身上下动也动不得。

    只见一辆碧油香车中探出一位少女的脸来,如云秀发上插着一朵桃花,艳丽如仙的面庞正对着少年的双眼,这少年也感觉不出这少女如何的美艳,霎时间脑子里空空荡荡,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,几欲将全身震散。

    那老者见状忙推了少年一把,道:“小哥快喝过酒赶路吧?!?/p>

    暗下却为他捏了一把好,只因他知道这少女虽然貌美如花,出手却是狠辣异常,不知有多少年少郎君栽在这一眼上。

    不料那少年浑然不觉,当的一声,酒碗摔在地上,酒水四溅,那少年蓦然惊醒,但那道直视的目光却费尽拔山扛鼎之力也收不回来,明知这是无礼举动,偏偏无法自制。

    那少女早已动怒,见这少年虽然风尘仆仆,却依然丰采都雅,若非左腋下那柄拐杖,直是一位翩翩美少年。

    不知怎的,心底的气减了许多,隐隐倒有几分得意,是以没马上发作出来,待得酒碗迸裂,恍然发觉周遭的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幕,登即羞怒交迸,恰好卖酒的老者端过一碗酒来,那少女接过,顺手一扬,酒如水注般齐打在蓝衫少年的脸上。

    那少年“哎哟”一声叫了出来,方知这少女原来是位练家子,酒水中注入内力直打得面皮刺痛,宛若万把钢针攒射,一时间竟尔睁不开眼睛。

    却听另一个娇柔的声音道:“师妹,算了,别惹出祸来,又该挨师父责骂了?!?/p>

    听声音如黄瑛鸣啭,那少年方知车中尚有另一位少女,闻莫音,想其人,必也是位绝色女子,只是这番却不敢睁开眼睛看了,再者眼皮刺痛得直流泪水,便欲睁开也是不能了。

    先前那少女骂道:“死跛子,不给你点颜色,你也不知本姑娘的手段,若不看你是个跛子,本小姐绝轻饶不了你?!?/p>

    蓝衫少年最忌别人骂他跛子,闻言陡地睁开双目,目光中煞气暴射,但一见到那张容光四溢,夺魂慑魄的面庞,不由得将一腔怒气抛到爪哇国去了。

    那少女蓦然见他双目血红,面上紫色弥漫,也不禁心中发毛,但转瞬间又怒上心头,叱道:

    “怎么?你心中不服,还要本姑娘再教训你一顿吗?”作势便要跃出车外。

    却听另一位少女道:“师妹,得饶人处且饶人吧,你责罚得他也够了,崔叔,快赶车?!?/p>

    那位赶车的壮汉对此已司空见惯,饶有兴致的看着蓝衫少年,听闻吩咐,虽然心中犹不感惬意,倒不敢违命,一声吆呼,赶着马车慢慢启动。

    那少女犹不依不饶道:“师姐忒煞滥好人,这小贼该当废了他的招子才是?!?/p>

    忽然又哈哈大笑道:“跛子,这回又添上满脸麻皮,可俊得紧了,看你还贼目灼灼地看人不了?!?/p>

    马车驶过,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,忽听那少女又喊道:“喂,那小子,你若不服,可到百弼庄来找我,本姑娘人称毒绿蚁,管不叫你失望?!?/p>

    话音未尽,车已风驰电掣般无踪无影了。

    “百弼庄”?蓝衫少年心头震骇,几欲登即追上去,沉吟须臾还是止步未动。

    卖酒的老者叹息道:“绿蚁乃是名酒,酒中有毒也如花美有刺,近不得的,你后生家还是托了黄姑娘的福了,不然那白大小姐还能恁的轻饶过你?”

    蓝衫少年道:“那女子姓白?”

    老者道:“可不就是白大侠白庄主的独生千金,恁惯的缺条少教的,还自称侠义传家呢。你今儿是碰上福星了,方圆几百里被白大小姐抉眼断舌的也不下这个数了?!彼底啪倨鹚只瘟嘶?。

    蓝衫少年对这番话充耳不闻,思索片刻,抛下一块碎银,拐杖轻点,向马车驶去的方向追去。

    一口气追出十多里,却连那辆碧油香车的影儿也没见到,他叹口气,知道岔路大多,怕是追错了方向。

    正要找家饭铺吃点东西,忽听得一声女人的尖叫,蓝衫少年想也不想,拐杖轻点,人如飞鸟横空,几个起落已然赶到。

    耳听得一个女人的惊叫哀求声和一个男人的淫笑声,蓝衫少年冷肃如冰山的面颊登即如着了火般。喝道“贼子大胆?!?/p>

    长及腰际的草丛中,一名男子正撕扯着一名少妇薄薄的春衣,看样子他倒不急于施暴,而是猫戏老鼠,看着少妇惊恐羞惭的样子取乐,听着那声音哀鸣,益发销魂。

    恰在得趣处,忽见杀出个程咬金来,勃然怒道:“小子,少管闲事,乖乖的走路,你若也喜欢这调调,不妨在旁瞧会儿,等大爷乐够了赏你点锅底吃?!?/p>

    蓝衫少年怒气填膺,拐杖点出,一式“后羿射日”,直射那人胸部“膻中”要穴。

    那人不虞他发招如是之快,但看他显是初出道的雏儿,又身有残疾,倒也不着在意里。退开一步,避开此招,嘿嘿笑道:“小子,你倒够狠,想吃独食???”

    蓝衫少年被他气得险些炸了肺,倒似他这番举动是为了和此人抢女人,急怒之下,拐杖连点出十余式,却都被那人避了开去,不禁“咦”了一声,怪道:

    “好贼子,果然有点道行?!?/p>

    那男子避开他十余杖闪电般猛攻,更是心惊,暗忖:

    “江南一带成名的人物我便不识得也有耳闻,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少年高手来?!?/p>

    当下将轻视之心尽皆收起,面容整肃,如临大敌,退后两步,抱拳道:

    “是崔某走眼了,请教阁下的万儿?”

    蓝衫少年冷哼道:“采花淫贼也配问本少爷的字号?”

    那人怒道:“朋友别得寸进尺,以为崔某人怕了你了?

    “我是怕大水冲了龙王庙,在下姓崔,名得彪,人称鬼手秀才的便是,现下是百弼庄首席师爷?!?/p>

    蓝衫少年闻言一愕,不信道:“瞎充字号来着,百弼庄乃武林中‘一庄、二帮、四派’中的一庄,白庄主更是当今侠义之首,他手下会容你这等淫恶之徒?”

    鬼手秀才不禁面上一红道:“朋友有所不知,兄弟原是德容郡主府的人,是德容郡主挥函转介到百弼庄的。

    承白庄主不弃,聘兄弟为首席师爷,聘书在此,朋友不妨过过目?!?/p>

    他见蓝衫少年显露的身手不凡,十余式杖击法度谨严,颇具大家风范,显是大有来头的人,有意结纳,将一页薄纸掷了过来。

    蓝衫少年接过一看,果然是张聘书,印鉴上赫然便是白彦虎之印。

    蓝衫少年虽不辨字迹印鉴的真伪,但武林中敢冒白彦虎之名的倒还没有,况且一张聘书,更无作伪之可能,心头转了几转,打个哈哈道:

    “果然是自家人,若非崔大哥心细,当真要打起自家人了?!?/p>

    只听得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却是那少妇发出的。

    她原本以为这番可有望逃出虎口,不想盼来的救星倒与那煞星打成一片,看来更要多受一份蹂躏之苦了,不禁大放悲声,原本拢在胸前遮掩的双臂也垂落下来,拍打着地面。

    蓝衫少年望去,但见少妇上身尽裸,嫩白如玉的胸膛上双峰耸立,点缀着两点嫣红,登即血往上涌,耳中嗡嗡作响,忙转过头去,暗自骂道:

    “该死,我怎的尽想着自己,忘了自己干什么来了?!?/p>

    鬼手秀才崔得彪见状大为得意,嘻笑道:

    “兄弟想必还未尝过女人的滋味吧,以后跟着老哥我,有得你乐的。

    既然是自家人,我也不抢你的先,这女子还不错,兄弟就拿她开开荤吧,不必老哥我教你几手吧?”

    蓝衫少年登即面罩寒霜,心底涌起杀机,正忖夺不定是否立即将之毙于杖底,若非他心有图谋,兼且此事牵连甚巨,便一刻也容不得这淫贼活在世上。

    鬼手秀才见他面色不善,笑道:“小兄弟面子真薄,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老哥我不耽搁你了。到那面去等你?!?/p>

    说着转身离开了几十丈,又说道:“放心吧,小兄弟,老哥不会偷看的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强自按捺住杀机,两手已然发抖,真怕自己一时失控,杀了此人,误了大事。

    待见他自行离开,才长吁一口气,听那少妇兀自嘤嘤啜泣,又不敢回头去看,跺脚道:“哭什么,还不快走?!?/p>

    少妇闻听愕然,止声不哭,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。

    蓝衫少年等了半晌,听不见动静,以为她已走了?;毓防慈从秩绫环潴б话阕斯?,这番转得急了,颈骨吱的一声脆响,险些将颈子扭了,怒道:

    “你不走还等什么?”

    少妇这才知道自己真的得救了,当下如蒙郊天大赦,忙忙掩好衣襟,拨草觅径,夺路逃去。

    蓝衫少年呆立有顷,见那少归去得无影无踪,方迈步到那面去见鬼手秀才。

    鬼手秀才满脸淫笑,哈哈道:“兄弟,咱哥俩真是有缘,初次见面便合作了一次,那小娘子还够味吧?”

    蓝衫少年含糊地应了一声,道:“崔大哥,兄弟跟你谈点正事?!?/p>

    鬼手秀才笑道:“这才是正事,除此都是闲事,兄弟你有所不知,老哥我生来专好这调调,酒色财气只好一道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微有不耐,强笑道:“老哥风流倜傥,江湖中谁人不知,鬼手秀才这雅号有些不当,依小弟看来,应是风流花主四字?!?/p>

    这句话可搔着了鬼手秀才的痒处,他一生专爱采花盗柳,自己却以风流自许,争奈恶名昭著,识得他的人无不切齿,只因他武功高强,人又机警,兼且背后有靠山,方得逍遥至今。

    蓦然所到这番话,仿佛遇到了生平知己,欢喜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儿,没口子道:

    “兄弟,你真是我的知音,老哥我活了三十多年,总算遇到位解我心曲的人。

    兄弟,你我今后就是生死之交,你有什么事尽管找老哥,上刀山下火海老哥我不会皱皱眉头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只感一阵恶心,胃中翻江倒海的折腾半天。虽勉强没有吐出来,一股胆汁涌入口中,又苦又涩,用手捂住嘴,暗暗自责道:

    “今儿个可是太过屈辱了,居然被这等采花淫贼视为知己?!?/p>

    直如吞进了一只苍蝇。

    鬼手秀才浑然不觉,问道:“兄弟,适才你说有事跟我谈,可是什么事,尽说无妨?!?/p>

    蓝衫少年暗自思惟道:“我此番身负血海深仇,仇人却不知是谁,但想必是武林中极为凶恶的枭雄,我曾发誓为报仇不择手段,受点屈辱算得什么?!?/p>

    当下笑道:“崔大哥,小弟久慕百弼庄白庄主的风采,意欲到百弼庄里讨份差使作,或许有缘,能得白庄主点拨一二,则小弟受益匪浅矣。

    “不知崔大哥肯提携小弟否?”

    鬼手秀才笑道:“这有何难。只是我先前也未见过白庄主,也没与百弼庄的人打过交道,不过这点面子他们总归是要给的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心下一喜,同道:“如此说来,百弼庄的人并不认得大哥?”

    鬼手秀才干笑了几声,道:“这有什么,见了面不就都认识了吗?”

    蓝衫少年心念电转,片刻间即已筹划停当,朗声一笑道:

    “那就不必劳动大驾了”

    鬼手秀才摆手道:“些微小事,当得效劳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左手一抬,杖端正点在鬼手秀才胸口,鬼手秀才不虞有此,绝无防范,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,已受了致命的一击,“砰”的一声倒下,兀自两眼圆睁,不解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  蓝衫少年冷笑道:“该死的畜生,叫你死得明白,小爷我是为了混进百弼庄,才与你虚与委蛇的,不然你早死上一千次了,总算你对小爷有过用处,留你个全尸?!?/p>

    鬼手秀才被这一杖击碎心脉,已然气绝身亡,兀自不明不白,怎么也没想到大风大浪经历无数,却栽在一个初出道的雏儿手上,当真是死不甘心。

    蓝衫少年将鬼手秀才草草埋下,手中拿着那纸聘书,却犹豫起来,虽然计谋已定,但当真要冒充这采花淫贼,岂非往自己头上扣屎盘子,他面色数变,毅然咬了咬牙,将聘书揣进怀中。

    行出不远,找到一家客栈,他没心绪吃饭,洗漱过后便上床歇息。

    出道已来虽已数月,却以这一天发生的事最多,夜深人定后,他脑子中满是那少女娇艳无匹的容颜,偶尔竟会与那名受害少妇赤裸的胴体联系在一起,挥之不去。

    翻来覆去,只感浑身火热,心烦意乱,坐起身来打坐行功,意欲藉师门心法斩除心魔,孰料愈坐愈乱,陡然心中惊觉,再坐下去非走火入魔不可。

    忙收功下床,在地平上走来走去,将桌上的一壶冷茶倒进肚里,方觉好些。

    可头一着枕,那少女的面庞、神态便清晰异常地浮现脑海中,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。

    这些日子所见过的江南佳丽着实不少,可这位姑娘为何令自己这般着迷?

    虽感匪夷所思,可脑子并不全受自己控制,只得暗恨自己定力太差了。

   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,作了无数的梦,梦中不是那娇艳的面庞便是那少妇赤裸的胴体,后来这面庞和胴体竟合而为一,直向他扑将下来。他不由得腾地跳起来。

    只听得“喀喇”一声,他觉得浑身骨节如散开般,周身刺痛,睁开眼睛一看,自己却睡在地上,身下的木床已被自己压得散了架,疼痛倒使他驱除了梦魇一般的恐惧。

    店小二闻声赶来,惊的目瞪口呆,挢舌不下,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    蓝衫少年已着好衣衫,乘机发作道:“小二,你们店里的床是怎么做的?

    “一个人都禁不住,害得我掉在地上?!?/p>

    店小二更不知其所以然,只得没口子的道歉赔礼,蓝衫少年也不过为已甚,趁势收蓬,自己倒觉过意不去,但内中详情却是宁死也不能说出的。

    看看天已大亮,他便收拾行装,吃过早点,匆匆赶路,客栈掌柜和小二直送出门外,庆幸这位客人不深加罪责,但这张结结实实的木床怎会无端端的碎裂,纵然想破了脑袋也想下出来。

    号称武林第一庄的百弼庄在灵岩山麓。

    灵岩山位于江苏吴县之西,又名研石山,春秋战国时吴王曾置“馆娃宫”于此,山下有石室,相传乃吴王囚范蠡之处。

    登山鸟瞰,极目千里,江南风景尽收眼底,不愧为江南第一名胜地。

    山麓一片庄园,即为百弼庄,灵岩胜景,太湖烟波,为庄园平添一股灵秀雄伟之气势,此地已成重地,被江湖人士公认为当今白道领袖的白彦虎即是此庄主人,英雄美景相映生辉,光照武林。

    白彦虎这几日却是心烦意乱,寝食不宁,此无他,只缘访客太多。

    白彦虎声誉日隆,各地途经江苏的武林人士自然无不欲朝圣拜见,甚至有许多不惮数千里之遥,专程拜庄求教的,百弼庄访客之多自属当然。

    不过近几日的几批访客却不同寻常,他们尽皆是头蒙黑巾,于夤夜时分悄然潜入,待得庄内有所觉察时,早已飘然远行。不知去向了。

    这些人并未给庄内造成任何损失,却给白彦虎素来自信的心上蒙上了阴影。

    白彦虎知道,这意味着已有人向他这位泰山北斗挑战了,混迹武林数十年,他深知武林中奇人异士所在多多。

    他这块武林第一的金字招牌也并非足金,久享盛名,他的心里意尔有些发毛,别人都对他的地位艳羡、嫉妒,他却觉得这名头委实太重了,重得不堪负荷。

    此时的他倒宁愿自己是一默默无闻的小人物,得以消消闲闭地在庄内纳福,与女儿弟子共享天伦之乐。

    言念及此,他猛然憬悟:“自己是不是老了?

    “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?

    “往日的雄心锐气已于多年席丰履厚的生涯中消磨殆尽了?

    “不然何以如此颓丧?”

    白彦虎的地位并非一朝一夕侥幸得来,而是凭一己之力一刀一枪搏杀出来的。

    不过近几年他与其说是武林领袖,倒不如说是富甲一方的商贾。

    他的绸缎生意遍及四海,凡是有绸缎买卖的所在几乎便有一处“白”字号的绸缎庄铺,凭藉他在武林中的盛名,黑道绿林道无一敢打“白”字号绸缎庄的主意。

    钱能通神,南七北六十三省的官府衙门对他的买卖也大开方便之门。

    是以,这几年他真可谓财源茂盛,金钱滚滚而来。

    便在昨日,他不接到皇室显贵德容郡主的一通书函,向他推荐一名西席老夫子,便是鬼手秀才崔得彪。

    鬼手秀才在武林中声名狼藉,却不知怎的大投德容郡主所好,一直托庇于德容郡主门下,是以数年来一直无人敢奈他何。

    白彦虎虽有些不大情愿,却也知德容郡主此举必有其不得已之苦衷,这样的闲人他便养上千八百个也浑若无事。

    至于鬼手秀才不雅的癖好,他相信在百弼山庄,无人敢惹是生非,鬼手秀才也应深知此点,况且他已有对付鬼手秀才之良策,不管怎样,德容郡主的面子是万万拂不得的。

    这件棘手事他一转念间便已筹划停当,只是那几批深夜探庄的神秘客依然令他心绪不宁。

    他不知这些人所为何来,庄内究竟有甚物事引得这起人竟尔太岁头上动起土来了。

    倘若为财,打各处分店的主意更为省力些,他虽富埒王侯,但百弼庄内并无价值连城之不世奇珍,能惹得人不顾性命来抢,况且以那些人的身手推测,也绝非打家劫舍之徒。

    必然是身乘武功的高手,这样人断不会为银钱而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。

    难道是为色?他在心里推测着,这种可能性也不大。

    不过他想起最近的一件荒唐事,既感惭愧又感到莫名其妙,对这件事他从未往深里想去。

    一者一想起便不禁脸红,少年风流诚属韵事,在他这把年岁还有此一桩艳遇,却未免荒唐些了,是以每一想到,思路便自动岔开,转到别的事上了,二者他自觉自己的地位已然如泰山般稳,介石般牢,不可动摇的了。

    任谁想打他的主意,即使在他想来,也是愚蠢而可笑的,至多不过是不自量力而已。

    然则近几日怪事频仍,先是庄内的神秘怪客,继而是几批货物在各处被劫,从劫货者杀人不留活口的手段看,必是一些心狠手辣,武功超卓之辈。

    白彦虎得知这些事后,登即意识到这些事必是有人于幕后操纵、精心组织安排的。

    庄外的劫货事件显然是想把他调离百弼庄,而好在庄内大动手脚。

    想明此节,他便定下心来,不论各处怎样告急求援,他均稳坐庄内,对外面的事浑若无闻,但他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:百弼庄的辉煌岁月怕是已到尽头了。

    一直陪待他左右的大弟子诸葛荣见师傅愁眉不展,心事重重,遂笑道:

    “师傅您老宽心,几个跳梁小丑,成得甚气候?”

    白彦虎望着这位聪明,俊秀的弟子,笑道:“荣儿,凡事不可掉以轻心。要知‘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’,既有人敢挑百弼庄,足见此人蓄谋已久,没几分把握是不会出手的?!?/p>

    诸葛荣道:“真想不出是谁吃了熊心豹胆,太岁头上动起土来了。

    “其实也没什么可忧虑的,凭师傅的武功,所惧何来?”言下大有矜傲自夸之意,似乎凭他便可将这些事摆平,至于说他师傅云云,不过是谦词。

    白彦虎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,也知道几名弟子近些年已被人抬到了天上,知徒莫若师,他却知道几名弟子限于禀赋、年岁,学到他的本领也不过三四成而已,凭这三四成的功夫守成倒也够了,若说闯荡江湖,干一番大事业却远远不足。

    他忽然问道:“荣儿,你认为师傅武功很高吗?”

    诸葛荣愕然道:“这?当然,您怎么会这么问?师傅的武功当然是武林中最高的,难道还有什么人比师傅的武功高吗?”

    白彦虎摇头苦笑道:“井底之蛙,都是井底之蛙?!?/p>

    诸葛菜亦发错愕,不知师傅怎么了。一时间不敢说话。

    白彦虎喟叹道:“为师年轻时也曾自命不凡过,可后来参与了围剿血煞魔君‘幻影洞主’之役,才知道了什么叫武功,为师的这点本事真是三脚猫的玩艺了?!?/p>

    诸葛荣赔笑道:“师傅,那是您谦光,谁不知道您是大家公认的第一高手?!?/p>

    白彦虎道:“为师再谦光也无需在你面前说违心的话,想当年一战之下,我的信心扫灭无遗,若非后来种种事端牵扯,为师真要封刀归隐,退出武林了。

    “想起来也真是惭愧,以我这点庄稼把式居然也教起徒弟来,真是误人子弟?!?/p>

    诸葛荣急道:“师傅,您怎能这么说,我和黄瑛妹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若不是您收留抚养了我们,我们哪有今天。

    “更莫说传授武艺之恩德?!?/p>

    白彦虎望着这位得意门徒,脸上露出笑容,拍拍诸葛荣肩膀道:“荣儿莫急,我也只是说说而已,为师虽算不上明师,但如为师所说的明师,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但愿你们福泽深厚能遇到那样的明师,方不负一生苦学之志?!?/p>

    诸葛荣道:“弟子有您这样的师傅,于愿已足,纵然是大罗金仙降世,弟子也不另投他师?!?/p>

    白彦虎哈哈笑道:“孩子话,还是满身孩子气?!?/p>

    这一次却是从心底笑出来,几日来的不快与烦躁一扫而光。

    他一生除了女儿白娥外,亲传弟子有诸葛荣与黄瑛二人,这两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孩提时便由他抚养成人,是以他视这两人与亲生子女一般无异。

    至于诸葛荣,更是他的掌门大弟子,也是未来的衣钵传人,喜爱尤甚。

    而今见大弟子如此善解师意。襟怀畅爽,欢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
    总管郑永坚搴帘而入,禀道:“老爷,有客来访?!?/p>

    白彦虎道:“是谁?”

    郑永坚道:“德容郡主府荐来的鬼手秀才崔得彪?!?/p>

    白彦虎道:“是他,到的这么快?!彼烈髯?,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。

    诸葛荣道:“师傅,德容郡主也忒煞多事,这样的人荐来作甚,没的污了师傅的名头?!?/p>

    白彦虎起身道:“荣儿不可这么想,德容郡主对本庄的臂助不小,莫说是人,便是条狗,咱们也得收下养着?!?/p>

    诸葛荣嘀咕道:“倒不如来条狗好些?!?/p>

    白彦虎一笑置之,对郑永坚道:“知会庄内上下人等,对鬼手秀才不可失了礼数?!?/p>

    郑永坚应诺一声,等他示下。

    白彦虎沉吟道:“德容郡主的人我本当亲迎才是,不过此人声名太恶,也要给他个下马威才是,你让他到书房候着?!?/p>

    郑永坚领命退出。

    白彦虎对诸葛荣道:“荣儿,为人当然不可为恶,却也不可嫉恶太甚,身处江湖之中,也要有藏污纳垢的雅量方可,这些待人接物的道理你以后也要学着些?!?/p>

    诸葛荣恭声应诺,却也知道师傅不过是自找台阶下,白彦虎心性褊仄,不能容物与他的武功之高同样为武林中人所尽知,今日之举不过是迫于无奈而已,是以这番教诲也毋庸记住,权当是闲话一句。

    白彦虎眼望窗外,忽然问道:“那女人最近有何动静?”

    诸葛荣知道这是师傅的一块心病,故尔不敢贸然回答,沉吟须臾,小心翼翼道:

    “那女人倒是很安静,从不出佛堂一步。

    “倒似乎真的皈依我佛,想要青灯木鱼度此一生了?!?/p>

    白彦虎长吁一口气,道:“也许是我的错觉,我总觉得此人大不简单,自她到本庄后,怪事接踵而来,我总觉得近几日的种种怪事与她有关,不知留她在庄内是对还是错,可别隐伏下一个祸胎?!?/p>

    诸葛荣笑道:“师傅多虑了,想她一个弱质女流,手无缚鸡之力,又与外世隔绝,能做出什么事来。

    “倘若师傅觉得不妥,将她安置在别处也就是了?!?/p>

    白彦虎摇头道:“不妥,在未彻底查清她的隐情前,还是让她在我眼皮底下好些,以免贻患将来?!?/p>

    正在此时,总管郑永坚来报,已将鬼手秀才接至书房坐地。请他示下。

    白彦虎长身而起道:“好,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位贵客?!?/p>

    三人走在甬道上,两旁是蓊郁苍劲的翠柏,花草池中奇花异草争相斗妍,缓步其间,令人心旷神怡,俗虑尽消。

    白彦虎问道:“郑总管,娥儿和瑛儿怎地还没回来?”

    郑永坚忙趋前一步道:“小姐和黄姑娘昨日有信传来,说是今天午后便可到家?!?/p>

    白彦虎“哦”了一声,望着正午的太阳,心里颇感沉重,他自知百弼庄虽称不上金汤之固,他却也无惧任何来敌。

    他致命的弱点便是他的宝贝千金和唯一的女弟子上,惟恐他的敌人不顾江湖道义,在这上大作文章,是以几天前一察觉情形有异,便以信鸽传书催女儿白娥和女弟子黄瑛疾速回转,其时这二人正在他妹妹的庄园里玩花赏月。

    眼见已到正午。依然没有这二人的消息,不由得有些焦灼不安。

    刚走到书房门槛,空中风声大作,一头硕大的铁羽信鸽凌空扑下,停在郑永坚肩头。

    郑永坚喜道:“老爷,是小姐有信来?!?/p>

    便去取缚在信鸽腿上竹管内的一卷纸帛。

    白彦虎陡然间心往下沉落,他也说不清是甚缘由,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头。

    郑永坚阅过信后面色峻变,呐呐道:“老爷,这……这……”

    白彦虎喝道:“拿来?!彼约阂膊镆旌我阅苋绱苏蚨?。

    阅过信后,他神色不变,口中却是又苦又涩,沉声道:

    “好,居然有人在百弼庄外撒起野来了,咱们去会会这些朋友?!?/p>

    转身径向庄外行去。

    郑永坚与诸葛荣紧随在后,全然没注意到,一个蓝衫少年也跟随在他们身后。

    庄外里许的一片空地上,十几个人正围着一辆马车。意态甚闲。

    当先赶到的白彦虎见状几欲气炸了肺,他虽然一直担心有人向他最薄弱、最致命的环节下手,却还是不相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做出为武林所不容的事。

    而今事态果然如是,他激怒之中倒慢慢冷静下来,见这十几人一色青衣竹杖,均是生面孔,不禁诧异这些不入流的角色怎会擒住自己的爱徒与女儿,他还以为是哪位成名已久的凶魔恶煞呢。

    忽听一人道:“可是百弼庄主白大侠到了吗?”

    白彦虎道:“正是在下,阁下招子亮得很?!?/p>

    那人阴笑道:“白大侠的招子可不敢恭维,没看出我们兄弟都是瞎子吗?”

    白彦虎闻言骇然,细加审视,果见这些人深陷的眼眶内是一对布满白翳的眼珠,阳光映射下,益发显得阴森诡异。

    白彦虎心头一阵发冷,知道这些身带残疾的人心理上大多有些变态,行事之毒辣阴狠倍于常人,与他们打交道,全然不能以常理度之,此事愈发棘手了。

    他强抑怒气,拱手道:“不知小女与劣徒何处得罪了阁下,还望赐告,白某定会还阁下一个公道?!?/p>

    那瞎子怪笑道:“白大侠,我们兄弟与你素不相识,你宝贝女儿和徒弟更没得罪过我们?!?/p>

    白彦虎气往上撞,怒道:“然则阁下此举究是何意?”

    瞎子傲然道:“白大侠,我们眼睛虽盲,心却不盲,哪会毫无缘由拚冒万死做这等事,白大侠还不明白吗?”

    白彦虎诧异莫名,先时还以为爱女行事鲁莽,说不定言谈举止中得罪了这些瞎子,倘若如此,事情还好办些。

    现下明白这些瞎子与前几夜的神秘怪客竟是一路的,他也真猜不出这些人所为何来。

    沉吟有顷,笑道:“几位朋友想必是手头不便,却也无须如此大动干戈,白某虽不肖,却也知朋友有通财之谊,只消开出数来,白某双手奉上,绝无二话,事后也绝不找各位的晦气,各位朋友意下如何?”

    十几名瞎子轰然狂笑起来,似是听到了天下间最最荒唐不稽之事。

    为首的瞎子笑道:“白大侠好爽快,你把我们当三岁的娃娃要???”

    白彦虎奇道:“既非为财,各位究竟为了什么,总该让白某明白,才好令各位朋友满意呀?!?/p>

    瞎子笑道:“白大侠,你我心知肚明,又何必要说出来,只要白大侠将那物事交出来,我们立马就走,绝不难为令爱和令徒?!?/p>

    白彦虎强抑住怒气,一字一句道:“各位既然有所为而来,便当指明方是,白某没做过和尚,对参禅猜谜一窍不通?!?/p>

    那瞎子艴然道:“白大侠这么说便是毫无诚意了,你既不急,我们也不忙,咱们不妨便耗着,不过令爱与令徒的穴道若是封得时候长了,留下什么后遗症可莫怪到我们头上?!?/p>

    白彦虎气得说不出话来,脸涨得如紫茄子似的。

    诸葛荣早已按捺不住,怒叱道:“狂徒?!卑谓<渤?,攻向为首的那瞎子。

    白彦虎正全神贯注在这些瞎子身上,不意大弟子行事鲁莽一至于斯,全然不顾忌人质的安危,欲待拦阻,已然不及,不由得倒吸口冷气,心中连珠价叫苦不迭。

    只听得“铮?!绷缴?,四名瞎子围拢上来,截住诸葛荣,四条磨得精光油亮的竹杖闪着绿莹莹的光,分向诸葛荣上中下三路要穴点至,每人的另一只手分别搭在左边一人的肩上,显然是习练有素的剑阵。

    诸葛荣挥剑遮拦,只遮住两条,另两条竹杖分别点在他后心“至阳”穴和腹下“精促”穴,登时如木偶般立在当场。

    为首的瞎子哈哈笑道:“百弼庄的少庄主也不过如此。他是怕我们手里的筹码不足,又自行添上些,白大侠,你调教出的高徒果然善解人意?!?/p>

    白彦虎听着这几句讥刺之语,一字字如利针刺入他心里,他原以为女儿和黄瑛是不慎遭人暗算,以致被一些无藉藉名的瞎子擒为人质,现今方知全然是错了。

    诸葛荣的武功虽不及他一半,却也是江湖后进中的俊彦,他晚年对武功一途大为灰心,是以自己的武功长进不多,但督责弟子练功向未松懈过,平日也颇以弟子们的成就自傲,不意便在他眼前,一招之间首徒便已遭擒,惊诧之余直感匪夷所思。

    总管郑永坚沉不住气了,一声厉啸,登时四周站起一排灰衣大汉,手持诸葛神弩,箭头上闪着蓝汪汪的光亮,显已喂了剧毒。

    白彦虎忙道:“不可?!?/p>

    那瞎子懒洋洋道:“还是白大侠识大体,你们若想强攻,除非不要这三人的命了。若论武功,我等焉是白大侠的对手,既然敢来便没想活着回去,得与百弼庄三大弟子并骨此处,真是三生有幸?!?/p>

    “砰”的一声,马车车厢蓦地里散裂开来,但见车厢里,白娥、黄瑛和车夫横卧车里,并未用牛筋绳索捆绑,显是点了重穴,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。

    白彦虎惨然道:“各位朋友,白某认栽了。只消各位划出道来,白某无不如命?!?/p>

    那瞎子笑道:“好,既然白大侠如此爽快,我们也不再作小人了。白大侠把无弦弓交给我们,令爱和贤徒立得自由?!?/p>

    白彦虎惊道:“什么?无弦弓?白某只是听过、见过,可无弦弓怎会在敝庄?”

    瞎子冷笑道:“无弦弓在白大侠手上,我们兄弟访查已确,不然我们十几个瞎子的命再贱,也不会浪掷于一击之中?!?/p>

    白彦虎恍然道:“原来近几日探庄踩盘子,在外抢劫杀人的都是你们所为?!?/p>

    瞎子嘿然冷笑,既不承认也不否认。

    白彦虎正色道:“各位朋友,你们搞错了。无

    “弦弓委实不在我手上,看来是场误会?!?/p>

    瞎子狂笑道:“误会?说得轻巧,我只问你一句,你交不交出无弦弓?”

    白彦虎怒道:“你们便要百弼庄也可以,白某没把什么劳什子无弦弓看得天来大??砂啄巢⑽薮宋?,你叫我怎么交出来?”

    瞎子敛容道:“白大侠,你真无无弦弓?”

    白彦虎加重语气道:“白某生平不打诳语,何况小女与劣徒均在你们手中,只消白某所有,便是要白某的人头亦无难处?!?/p>

    说至此处,已近于恳求了。

    那瞎子侧耳谛听,笑道:“好,白大侠说得如此诚恳,我们兄弟信得过?!?/p>

    白彦虎大喜,方欲说些什么。

    那瞎子续道:“既然没有无弦弓,我们兄弟也不打算活着离开了,兄弟们,将手中这几个票撕了吧,咱们也自行了断吧?!?/p>

    瞎子们轰然应诺,举起手中的竹杖向白蛾等人身上招呼。

    白彦虎骇极,嘶声狂叫道:“且慢,杖下留人?!?/p>

    那为首的瞎子阴森森道:“怎么?白大侠回过味来了?”

    白彦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他知道这些人已然不可理喻,再说什么也是白饶,沉声道:

    “郑总管,去把我书房密室中那把弓拿来,把弟兄们撤回庄内,让这些朋友走路?!?/p>

    郑永坚领命率众庄丁撤回庄内,他刚走出几步,身边一道蓝光暴起,射向那些瞎子。

    白彦虎瞥见一直站立旁边的蓝衫少年身影一动,尚未明了是什么事情,那为首的瞎子闷“哼”一声,向后便倒。

    旋即诸葛荣颀长的身躯抛了过来,白彦虎不及思索,伸手接住。

    蓝衫少年身形如箭,向马车中冲去。

    这些瞎子虽然已几近以耳代目的境地,却吃定了白彦虎不敢甘冒奇险抢夺人质,是以始终有恃无恐,防守上未免怠忽些。

    不意稍一托大,便给人钻了空子。一听到首领那声痛苦的闷哼,便知事态有变,只因没有首领命令,竟愣怔住了,不知该当如何行动。

    说时迟,那时快,蓝衫少年接连冲过几个瞎子,已然到了车厢旁。

    看守人质的瞎子反应过来,抢杖向黄瑛、白娥和车夫砸去。

    疾冲上来的白彦虎见状止住脚步,闭上眼睛不忍卒睹,一颗心跳得似欲迸散开来。

    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几条竹杖均砸在蓝衫少年的拐杖上。

    这几名瞎子的内劲颇为怪异,竹杖击在拐杖上并不弹起,倒黏附其上。

    只听一声喝令,十几名瞎子站成一排,每人一只手搭在另一人的肩上,似是运使一门奇异的传输内力之法。

    登时,蓝衫少年拐杖上重如山岳,他提足内力与之相抗。

    拐杖下面便是横卧车厢的三人,蓝衫少年设若内力不敌,拐杖垂下,这三人便会被压成肉泥。

    白彦虎见状大惊,疾奔上前,将白娥等三人救出。

    他也不愧为白道第一高手,将人从杖下向外抛出时,雄浑的内力已然透过这三人全身,是以这三人甫脱杖底,被封的穴道亦已打开,只是被重手法封闭时间过久,被封处依然麻痹酸软,神形委顿。

    白彦虎望着两相对峙的瞽者与跛者,既诧异这少年内为之浑厚,亦复措手无策。

    这等传输内力之法他也颇为熟稔,他师门与密宗渊源颇深,内力传输直是小道耳,但倘若不知合作者内力法门,则无从施其术,否则两人内力大相凿枘,非但毫无助益,反倒先自家争伐起来。

    蓝衫少年心知己与这十几名瞽者拼上内力,非拼出输赢生死不可,杖上内力不绝传来,如山崩海裂般汹涌而至,其势沛然而不可御。

    显然这十几人恨极了他,锐意将他毁于杖底。

    白彦虎五内如沸,他虽见这少年救人时利落之极,但限于年岁,内力既便有相当的火候,也绝非这十几人联手之力,叵耐这种情形之下,万难插手,如若强行介入,自己反受双方夹攻之厄,很可能三方同归于尽。

    他忽然间想到一计,脑中思忖二遍,觉得此计良佳,再不犹豫,走到十几个瞽者中间,向中间那人肩头拍落。

    这一掌乃是他成名绝技“铁手印”,源自密宗大手印掌法,而凶猛刚烈犹有过之。

    白彦虎一生除遇生死大敌,鲜用此掌。

    只因此掌一出,杀人无救,即令白彦虎也无法控制掌力之强弱。

    中间那名瞽者明知这一掌拍向自己,却连躲闪之力皆无,只得硬生生承受。

    “啪”的一声,如中败革。

    中间这名瞽者如断了线的纸鸢般被击飞出去,连成一线的瞽者登时被断为两截,前面七八人被蓝衫少年的内力震飞出去,人人口喷鲜血,状极恐怖。

    后面的瞽者被白彦虎一掌将内力击回,人人胸口如中重锤,蹬蹬蹬后退不止,倒于地上。

    郑永坚呼啸一声,众庄丁如狼似虎,一拥而上,意欲将这些瞽者乱刃分尸。

    白彦虎挥手道:“且慢,放过这些人,让他们走路,谁也不许难为他们?!?/p>

    此时已回复原状的白娥扑上来道:“爹,你不能放过这些瞎子?!?/p>

    其余人众亦均诧异莫名,不知白彦虎何以大发善心,饶过敌人而不杀。

    白彦虎叹道:“他们也是受人利用,罪不在他们,你与瑛儿既无恙,为父已心满意足,何必多造杀孽?!?/p>

    白娥不依道:“不,这些瞎子差点害了我和师姐,说什么也不能饶了他们?!?/p>

    白彦虎沉声道:“娥儿别胡闹,冤有头,债有主,咱们不能让人家说百弼庄不懂道理?!?/p>

    白娥见父亲发了火,不敢再作声。

    白彦虎又道:“娥儿,咱们先来谢过这位救了你们的恩人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在旁调息已半,这一番无声的恶斗虽没要了他的命,却也令他损耗内力过巨,汗湿重衣,疲惫不堪。

    他见白彦虎父女过来意欲施礼下拜,忙先拜下去道:“小生崔得彪拜见白庄主?!?/p>

    白彦虎忙扶住他道:“不敢当,崔师傅,今日多亏你救应,否则百弼庄真要毁于一旦了?!?/p>

    蓝衫少年道:“岂敢,小生不自量力,幸未偾事,庄主不加罪责已是幸甚,何敢居功?!?/p>

    白娥见到他,睁大了眼睛,惊道:“是你?”

    蓝衫少年道:“是我?!?/p>

    白娥愣怔须臾,忍俊不住,掩口失笑,跑回去拉着黄瑛指指点点,不知说些什么,黄瑛也窃笑不止。

    白彦虎满头雾水,摸不着头脑,老脸涨红,呐呐道:

    “崔师傅莫怪,小女娇宠过甚,不知礼数,幸勿见怪?!?/p>

    蓝衫少年又回复了冰冷漠然的神情,淡淡道:“不敢?!?/p>

    其时十几名瞽者依旧连成一线,一手搭肩,一杖点地,蹒跚而去。

    白彦虎御下极严,向来言出法随,他既说不许留难这些瞽者,众庄丁即无一人上前拦阻,眼睁睁望着他们离去。

    蓝衫少年不解道:“白庄主宅心仁厚,既往不咎,难道不怕他们再来找麻烦吗?”

    白彦虎微笑道:“这些人气血倒逆,经脉俱乱,已然废人一样,纵欲为恶亦已无能力矣,杀之不武,徒造杀孽?!?/p>

    蓝衫少年道:“难道白庄主不欲知是谁幕后主使这些人吗?”

    白彦虎道:“他们不会说的,严刑逼讯这些失去了武功的瞎子,我亦不忍,且莫谈这些烦心事。

    “崔师傅初到敝庄,即立大功一件,白某既为崔师傅接风洗尘,亦向崔师傅略致谢忱,大恩不敢言谢,后必当有所还报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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